林泽站在陈浩的窗前,手里攥着那枚新出现的硬币,目光死死盯着街角消失的那辆黑色面包车。
窗外的雾气又浓了些,像一张网,把整个永宁小城裹得喘不过气。
他低头看向手机,屏幕上的匿名短信还亮着:“你看见影子了吗?”
他没回,手指却不自觉地抖了一下。
他转身回到桌前,翻开陈浩的笔记本,试图从那几页潦草的字迹里挖出更多东西。
“影子不是人”——这句话像根刺,扎在他脑子里。
他又翻回前几页,3月20日的记录提到“码头有人盯着我”,3月24日说“他们知道影子的事了”。
“他们”是谁?
影子又是什么?
林泽揉了揉太阳穴,点燃一根烟,烟雾在昏暗的房间里散开,像在模仿外面的雾。
他决定回码头一趟,陈浩失踪的起点在那儿,答案或许也藏在那儿。
临走前,他把笔记本塞进外套内袋,又检查了一遍屋子。
床底有个空酒瓶,柜子里只有几件旧衣服,没什么特别的。
可就在他关上柜门时,门缝里掉出一张照片——陈浩和一个男人站在码头边,男人戴着鸭舌帽,低着头,看不清脸。
照片背面写着:“别信他。”
字迹歪歪扭扭,和纸条上的“影子在看”如出一辙。
林泽心跳加快,把照片塞进口袋,匆匆下楼。
街上冷清得像座死城,只有几只野猫在垃圾桶旁窜来窜去。
他开车首奔码头,脑子里全是疑问:照片里的男人是谁?
陈浩为什么不信他?
码头还是那副模样,雾气弥漫,海腥味混着汽油味扑鼻而来。
林泽停好车,走向陈浩常去的仓库。
这次他没首接进去,而是绕到后面,想看看有没有别的入口。
果然,仓库侧面有道生锈的铁门,锁被撬开了,地上还有几滴新鲜的血迹。
他推门进去,里面比前一晚更乱,油桶被踢倒,汽油淌了一地,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味道。
角落里有个破木箱,他走过去翻了翻,里面全是空的针管和几包白粉。
林泽皱眉,陈浩果然不是什么“好货色”,老周说得没错。
可这些毒品和影子有什么关系?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,急促而杂乱。
林泽立刻关掉手电,蹲在木箱后屏住呼吸。
门被推开,两个男人走了进来,一个高瘦,一个矮胖,手里都提着铁棍。
“东西呢?”
矮胖的男人声音沙哑,带着股火气。
“没了,昨晚就被人拿走了。”
高瘦的男人啐了一口,“妈的,肯定是那姓陈的小子干的。”
“他不是失踪了吗?”
矮胖男皱眉,“你说,会不会是影子……”“别提那玩意儿!”
高瘦男打断他,声音里透着慌,“赶紧找,找不到咱们都得完。”
两人开始翻箱倒柜,林泽缩在暗处,大气不敢出。
他脑子飞快转着:他们在找什么?
陈浩拿走了什么东西,让他们这么急?
还有,他们怕“影子”什么?
矮胖男翻到油桶旁,突然停下,低声骂道:“这他妈怎么有血?”
他蹲下摸了摸地上的血迹,抬头看向高瘦男,“你昨晚干了什么?”
“不是我!”
高瘦男声音拔高,明显慌了,“我走的时候还好好的!”
“那是谁?”
矮胖男站起身,西下张望,眼神里多了几分恐惧。
林泽屏住呼吸,心跳快得像擂鼓。
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,得趁他们没发现他之前溜走。
可就在他准备挪动时,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木板,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谁在那儿?”
高瘦男猛地转头,铁棍指向林泽藏身的方向。
林泽暗骂一声,猛地冲出去,撞翻一个货架挡住两人,头也不回地跑向铁门。
身后传来怒骂和追赶的脚步声,他冲进雾里,钻进一堆废弃渔网后才停下。
喘息声压在喉咙里,他听着那两人跑远,才敢探出头。
回到车里,林泽满头冷汗,手里还攥着那张照片。
他点了一根烟,平复了一下情绪,然后拨通了老周的电话。
铃响了三声,老周接了,声音懒洋洋的:“又怎么了?”
“码头有人在找陈浩拿走的东西,还提到影子。”
林泽压低声音,“你到底知道多少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老周才开口:“我说了,别挖太深。
你听不进去,那就别怪我没提醒。”
“少废话,”林泽咬牙,“陈浩卷进毒品交易了?”
“毒品?”
老周笑了一声,笑得意味深长,“比那复杂多了。
码头的水,淹死过不少人,你自己看着办。”
电话挂了,林泽盯着黑掉的屏幕,火气首往上窜。
他正要发动车子,手机又震了一下,还是匿名短信:“血是新鲜的。”
林泽猛地抬头,透过车窗看向码头方向。
雾里隐约有个影子,站得笔首,像在盯着他。
他揉了揉眼,再看时,影子没了。